【主昭白/驷仪/青山松柏/荡茂/政斯/嬴吕】魂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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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赐寡人之剑,命其自裁。”

冰凉的利刃划过脖颈,滚烫的鲜血翻涌而出,苍老的身躯倒在王剑下,白起的视线逐渐模糊,耳边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弱,黑暗的浪潮带着着恐怖的死亡席卷了白起能的感官,一切都寂静下来。

1

“白起!”

洪亮的声音如响雷般贯穿一片死寂的大脑,白起睁开眼猛然抬头,愣怔地看着四周怪异的着装和器物。

“白起同学是没来吗?”卫鞅皱了皱眉,看向台下一群大学生。

白起还没反应过来卫鞅讲的哪国方言怎么听不懂,大脑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,这具身体十几年的记忆一股脑地在白起脑海中浮现,他之后的千百年来的发展也一带而过,巨大的信息量使白起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,感觉头疼得厉害。白起张了张嘴想尝试着说话,一个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:“老师白起他来了!”

奇怪,竟然能听懂了。

“同学,你是生病了吗?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?”卫鞅见白起一脸痛苦地看着黑板,又问了一句:“你听不懂我讲的内容吗?”

“我……”白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话还没说出口就眼前一黑晕倒了。

2

“白起,你醒了?”嬴稷坐在医务室床边,欣喜又激动地握住白起的手,“你可吓死我了。”

“……我这是怎么了?”白起一时还喊不出口嬴稷的名字,内心挣扎一会省去了称呼。

“医务老师说你没什么大碍,我们回宿舍吧。”嬴稷灭掉频频亮起的手机揣进口袋,带着白起离开了医务室。

“我怎么睡了这么久?”白起随着嬴稷出门,这才发现天色已晚,但抓住自己手腕往宿舍走的嬴稷没有搭话,只是脚步愈发急促。

“先洗洗睡吧,明天你还要上早八。”嬴稷说完这话已经上床蒙着被子睡了。

反常,太反常了。正在刷牙的白起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又梳理了一遍人物关系、性格和经历,无论是对秦王还是现在的嬴稷来说,这都不是他该有的表现。白起排除了嬴稷也和自己一样魂穿的可能,翻来覆去只想起自己过来之前的一阵子这的嬴稷有点古怪,其余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。

倒也不是白起多么关心嬴稷的精神状态,这投胎转世哪有直接半路带着记忆投个成年体的,强行塞记忆,还是超难抽的原皮,身边还蹦出个一模一样的前世顶头上司,这也太诡异了。白起是相信唯有物理攻击可以打破一切六国主义的唯物主义者,怎么物理攻击发达的现代反而出现了魔法攻击。

更可怕的是转世后还和前世顶头上司谈上了。正在回想转世后记忆的白起面无表情地停止思考,画面停在嬴稷表白成功即将接吻的时候,往后的新世纪秦王初试云雨情再看就不礼貌了。

白起正要进入梦乡,新世纪秦王钻入大脑一片混乱的新世纪唯物主义者被窝中,白起惊恐地睁眼,却又怕被嬴稷发现自己不对劲,只好惊恐地闭眼。

“白起。”嬴稷抱住白起,“周末我们去学校后山那的道观看看吧,就上次我带你去的那个。”

“好。”白起拉开嬴稷的胳膊,不自在地说:“别抱我,太热了。”

“晚安。”嬴稷在白起唇上吻了一下,心满意足地睡了。

还好不是真的秦王。白起转过身去背对着嬴稷,努力平复心情接受和嬴稷在一起的事实。

“嬴先生,这边坐。”一位道士笑眯眯地看着嬴稷和白起两人,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,空着的两个位置上早已摆放好热腾腾的茶。

“道长,这茶有些浓了啊。”嬴稷笑着抿了口茶,白起则无聊地盯着茶杯发呆。嬴稷推了推白起,问道:“你觉得呢?”白起摇了摇头,“我不懂,尝不出来茶之间的区别。”

见白起如此回答,道士也笑道:“贫道准备得太匆忙,先生见笑了——不知白先生最近身体可好?”道士话锋一转,侧过头对上白起的眼睛。

“……还好。”白起被这直白的视线看得有些尴尬。观里的炉香味道很是独特,随着时间的推移,白起的内心开始感到不安,竟萌生出赶紧离开这的念头,催促般在桌底扯了扯嬴稷的衣角。

“白起,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嬴稷一脸担心地问。

“我头有点晕。”这道士总给白起心里毛毛的感觉。

“时间不早了,我也不久留了。”

“嬴总,我感觉这道士哪里怪怪的。”白起回想到原主对嬴稷的称呼有过“嬴总”,索性直接这样称呼嬴稷。

“你什么时候想起玩职场play了?”嬴稷坏笑着摸上白起的大腿,一秒入戏:“白起,你应该知道的,你能不能升职还是我说了算。”

“嬴稷!”白起拍开嬴稷作乱的手,恼羞成怒道:“我是认真的,这道士看我的眼神就很古怪,而且、而且……”你们俩对话也挺莫名其妙的。白起顿住了,没有将这话说出口。

“好了,白起。”嬴稷安抚地拉住白起的手,“我们以后不去那了,好吗?来,亲一个。”

“咳。”驾驶座的魏冉轻咳一声,示意自己也在场。

“老舅,公司那情况怎么样?”嬴稷靠在白起身上,透过后视镜看着魏冉,“他们搞的阵法怎么解决的?”

“根据白起的建议,我报警举报他们聚众搞封建迷信活动,一审要开庭了。”魏冉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,“这商战打得对手公司措手不及,这个项目他们不可能争得过我们了。”

“……?”嬴稷从白起身上弹起,看向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白起。白起则是一脸平静地与嬴稷眼神对波,训练自己与嬴稷如党的带领下人民之间平等的相处模式。

“到了。”魏冉在公司前停下车,嬴稷拉了下白起示意对方跟着自己一起下去:“白秘书,公司还有事物要处理,赶紧走吧”

“好。”白起关上车门,抬头看了眼醒目的公司名字:大秦集团。

4

上课的路上,白起一边走一边回忆自己来到这之前的事情,总觉得手里少了些什么。

“咦?你这回怎么不带水杯了?”张仪手里拿着瓶水快步追上前拍了下白起肩膀,白起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答道:“什么水杯?”

“就你天天上课都要带着的不锈钢水杯啊。”

“哦,我、我忘在教室了,也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白起反应过来后赶紧解释。

“白起,你不对劲。”张仪狐疑地端详着白起,“动不动就发呆走神,宿舍里睡觉也经常半夜听见你嘴里念叨着什么,你是有什么心事吗?难不成失恋了?”

“没,我就是最近有点失眠,白天走神是在犯困。”白起随口解释两句,又忽的想到张仪方才的话,问道:“张仪,你听见我半夜说梦话?”

“对,不过一会就没声了。”张仪点点头,复而疑惑地看向白起:“这件事嬴稷没和你说吗?他和你上下铺,还动不动就钻你被窝,听得应该比我清楚吧。”

“我半夜都说了些什么?”白起脸色一僵。

“那么晚我也是挺困的,迷迷糊糊就听着几个词……”张仪思考一会,眼见到了教室,老师也站在讲台上。张仪望了一圈没有靠后的位置了,只能和白起小声说道:“上课我偷偷打字发给你吧。”

电话铃声响起,白起慌忙挂掉调了禁音,对老师道歉后找机会看了眼来电人,嬴稷两个字赫然出现,随之而来的是对方的消息:你在哪间教室?

白起不明所以,此时张仪戳了戳白起的胳膊,示意他看手机。白起点开与张仪的对话框,显示出几个熟悉的词:邯郸,不可,何罪。

一瞬间,白起浑身起鸡皮疙瘩,一想到嬴稷躺在自己旁边肯定听到的更多话,白起感到坐立难安,直到下课被张仪呼唤才缓过神来,只见张仪表情一言难尽地指着后面的垃圾桶说:“白起,我好像找到你水杯了。”

“什么?”白起一脸懵。

“我刚才去扔塑料瓶就看见你水杯被扔在垃圾桶,要不是垃圾少估计就被倒了。”

“教室垃圾袋不是一天一换吗?”白起错愕地看着躺在一堆纸屑中的水杯,“而且我记得我有一天晕倒了,那之后我就没见过这个水杯。”

“白起,你现在在哪?”嬴稷再一次拨通了白起的电话,声音显得十分焦急,“公司许多员工集体中毒了,你课结束就赶紧过来看看。”

“这就来。”白起早已适应现在的生活,挂了电话刚要走,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下了。

“不是,你这水杯你怎么还要?”张仪看着白起把水杯从垃圾桶捡出来。

“有用。”白起想着“自己”之前常用这个杯子喝水,没准能找到什么线索。

“去大秦集团。”白起对着司机说完目的地后仔细端详起这个水杯,打开盖子后里面还有小半杯水。白起凑近闻了闻,并没有什么异味,看到车上有个小型手电筒,和司机打了声招呼便拿起来向水杯里面照。

手电筒打开,蓝色的灯光下杯壁上有许多淡淡的斑,清澈的水不像是放了好几天的。

“小伙子,那手电筒可以照出来霉斑的,你杯子要是照出来霉斑就赶紧刷刷吧。”司机见白起一脸凝重地看着杯子里面,热心地提醒两句。

“只有霉斑可以照出来吗?”

“农药或者毒药残留也可以的啦,谁会往杯子里面装毒药哦。”

“谢谢。”白起点点头,内心默默记下这个猜测。

5

一进公司,白起就感觉凉嗖嗖的。

“你不是说他们都被报警抓了吗?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出事?”嬴稷面色阴沉,目光扫过桌上被搜出来的一堆符咒和不知名的物品。

“这是……”白起皱眉看着这场景,嬴稷冷笑一声,敲了敲桌子,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被手下带上来丢在地板上,道士身上带有不少血,头发凌乱。道士抬起头的那一刻,白起认出来他就是在道观见到的道士。

“嬴总,我说,我什么都说,求您放我一条生路!”道士被控制住,看到站在一旁的白起,“白先生,求您网开一面,让嬴总放了我吧!”

“凭着学来的道家学识假借道观掩盖来私底下接脏活,在对家公司一加码就立刻反水,徐福你可真是骗得我好惨啊。”嬴稷虽然嘴上这么说,脸上却一副阴狠样,随口问白起道:“白秘书,你觉得该怎么处置呢?”

“淹死吧。”白起淡淡地说,仿佛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。

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嬴稷搂过白起的肩膀,勾起嘴角笑着看向抖如筛糠的徐福,“真是可惜了这么个人才。”

“等等,”白起拦住嬴稷,忽然间想到自己还未解开的谜团,“要不还是留下他吧。”

“白秘书怎么突然对这种人心软了?”嬴稷侧着头,嘴上依旧挂着笑,但在白起看来这笑却不是什么好寓意。

“留着他还有用。”白起淡定自若,并没有让嬴稷看出异样。嬴稷盯着白起看了一会,笑道:“既然白秘书发话,那就留下你这条命吧。”

浑身是血的徐福被带下去任凭发落,其余人也纷纷离开,只剩下嬴稷和白起两人。嬴稷在桌上寻找一番后拿起一张符咒展示到白起面前,符咒上的字白起一个也不认识,嬴稷直接解释给白起听:“这上面咒你死呢,可是这些符咒里最严重的。”

“那些中毒的员工不会也……”

“看来是这样了。”嬴稷将符纸放入一旁盛着透明液体的黑色小碗中,符纸顷刻间化为碎片,液面飘起许多白沫。

“居然真的存在如此玄学的东西。”

“那就把这些符纸给销毁吧。”嬴稷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起一眼,白起装作没明白到嬴稷的意思,低头沉默地干活。

6

“我们聊聊吧,我想你一定有话要问我。”徐福坐在白起对面,向酒保要了两杯酒摆在桌上。

“我想这杯子里面测出来的药,你再清楚不过了。”白起手里拿着水杯和检测报告,“这成分可不像是普通的毒。”

“那是六神散,用来招魂的。”

“是你给嬴稷的?”白起声音逐渐冷下去,“也就他有机会给我投毒再洗杯子销毁证据。”

“不愧是武安君,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
“武安君”的称呼一出,枪管瞬间就抵在了徐福膝盖上,白起沉声道:“你最好给我说清楚,我随时能要了你的命。”

“你不会杀我的。”徐福镇定自若地绽开笑容,“毕竟我对你来说还有用,这可是张免死金牌啊。”

“这六神散有剧毒,再强壮人喝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得完蛋。”徐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,用指尖捻着里面细细的粉末,“但加上大量水可以减弱它的药性,过一会才开始生效,但肉体并不会立刻停止血液循环,灵魂会被打散到空中,根据之前施法求来的魂魄会附在肉体上,实现'招魂'”

“那原先的灵魂……”

“进入轮回或者灰飞烟灭。”

“我可不信他怎么做纯粹就是闲得慌,”白起冷笑一声,“不会也有人给他招秦王的魂吧?”

“他不用,他本来就是带有前世记忆的秦王。”徐福摇了摇头,“还有卫鞅、魏冉、张仪等这些人,都是带着记忆投胎的。”

“他们知道这件事吗?”

“知道,他们从始至终都在配合嬴稷演戏。”徐福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型桃木剑,“我告诉你那么多,你要用什么来换?嬴稷的命?”

“什么?”白起的食指覆盖上手枪板机,“我和他之间的恩怨用得着你来插手?”

“不要急。”徐福推开白起的枪,“你的魂魄本就残缺,导致你的记忆混乱不堪,我可以帮你裨补阙漏,条件是帮我一个忙——放心,不会扯上嬴稷的。”

“还有,晚上不要睡太死,小心枕边人。”

7

张仪半夜又被白起的梦话吵醒,这次声音更加激动。张仪忍无可忍地打算叫醒白起,才从床上探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象看得愣在了原地。

月光照耀下,嬴稷阴森森地站在白起床前,手里拿着寒光阵阵的小刀,嬴稷拿起白起的指尖轻轻划破,一滴鲜血落在碗里。

刺痛的感觉并没有让睡梦中的白起惊醒,反而眉头皱得更深。嬴稷附在白起耳边动了几下嘴唇像是说了什么,张仪轻声举起手机录下来这一幕。

不一会白起就没动静了,张仪依稀听到嬴稷说了一句“武安君”就上床睡觉了。

他动静闹那么大就不怕我醒来看见吗?张仪重新闭上眼后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,这个念头一出来张仪就觉得不对劲,嬴稷那么谨慎的一个人,做这种事就算不是天衣无缝那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。

内心忐忑不安的张仪用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偷偷给嬴驷发消息,问他的这个前世儿子有没有家族遗传病史,特别是精神病。

还没等到嬴驷回消息,屏幕上便弹出一个好友申请:还没睡吗?
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