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,没人给我收尸!

一名同学经过小学集体照辨认,才竭力回想起,大森君有个爱歪着头听别人说话的习惯。

大森君兄弟六个,两个哥哥因为战争和生病早死了,几个姐姐嫁人后,大森君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

高中毕业,成为一名门窗隔扇匠人。

33岁那年,因为担保别人借款,最后家里的房子被拿出抵债,导致破产,妻子离婚。

大森君把母亲留在老家,只身来到东京打工。

到了东京,在供餐中心工作,二十年“不迟到”“不缺勤”。退休后,又通过劳务派遣做着按天计酬的合同工。

年过七十,依然不闲着。

劳务派遣的总经理说,“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,他总是笑呵呵地去干”,“很拼命”。

但一个人一旦离开故乡,就会与老家的联系减少。

尤其在双亲过世后,就变得更加无家可归。

就如断线的风筝,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泊。

2007年,他的小学毕业同学通讯录更新,大多数同学在他的姓名后面备注的是:“无法联络”。

他之所以年过七十,还在拼命工作,只是为了给远在故乡的寺庙,寄一点父母的香烛供品费。他要以这种方式,保持着和家乡的某缕联系。

大森君死后,无人收尸,只能被埋在东京的无名死者墓地。

无人供奉,也无人扫墓。

成为一个彻底的孤魂。

2009年,55岁的常川君,在一个人独自生活的公寓里去世。

当时他房间的电视、空调、电灯全都在开着。

这说明,他是突然猝死的。

常川君是兄弟三个中最小的,父亲在火车站最好的地段,开了一家综合超市,一家人过着和睦富裕的生活。

后来生意每况愈下,再加上父亲的病倒,一家人在本地生活不下去,开始各奔东西,兄弟也离散四方。

常川君曾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。

他对当年的同事表示,“为了结婚,必须拼命工作”。

可幸福的生活,并没持续多久。

离婚后,常川君在出租车公司当了5年的司机。

再后来,做起高空作业的短工,却不小心摔断了大腿骨。

从此只能靠领生活救济金过日子。

常川君去世后,他的遗体没有一个亲属愿意来认领。

节目组联系上常川君的舅舅。舅舅以“家族骨灰不能混在一起为由”拒绝了;

联系上他的前妻。听到常川君死了,她的第一反应是“幸好没人来找我”;

联系上他的哥哥。哥哥说,“因为家庭破产,一家变得七零八落,父母去世后,就跟弟弟几乎没在一起生活过,再加上自己现在已经有了老婆孩子”,便把弟弟的遗体捐献给大学医院,供医学系的学生实习和使用。

一名47岁的男子,死在自己的家里,唯一的亲人就是伯父。

伯父拒领遗体:“都几十年没有来往了,你们把他处理掉吧。”

在社会前进的巨轮面前,亲情,这个曾被人类视为最重要的连接纽带,在今天,已经被稀释的不堪一击。

这是整个人类的不可承受之重。

馆山君35岁失业,后来辗转受雇于几个劳务派遣公司,由于收入很不稳定,以致终身未婚。

馆山君身边没有亲人,只有一个远在北海道生活的姐姐。

姐姐的腿,一年不如一年,不能再出远门。姐弟二人天各一方,已经十几年没有走动。

平时只靠电话联系。

馆山君平时会把自己的衣服,洗得干干净净,叠得整整齐齐。

把米饭,一份一份认真地分开吃。

可就是这么一个人,却死在公寓房间里一个月,才被发现。

在馆山君逝世的一个月里,姐姐不知道弟弟已经去世了,她的电话接连不断地打进来,都是录音留言:

“我是姐姐,早上好……”

“我是姐姐,早上好……”

“是姐姐我啊,你住院了吧?要住院可就麻烦了,因为我不知道你不在家,把玉米给你寄去了,明后天就会到……好吧,就这点事。”

“是姐姐我啊,你住院了吧?要住院可就麻烦了,因为我不知道你不在家,把玉米给你寄去了,明后天就会到……好吧,就这点事。”

“你还没有回来?玉米寄去了没人签收,我已经请他们退回来了。”

“你还没有回来?玉米寄去了没人签收,我已经请他们退回来了。”

弟弟静静地死在屋子里的地上,早就没了知觉。

姐姐的电话不停地打进来。

留言在房间里不停回响。

设身处地地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,让人悲伤。

有作家说,世上最遥远的距离,“是我站在你面前,你却不知道我爱你。”

那么,世间最绝望的距离莫过于,“我每天都在给你打电话,却不知道你早已经听不到。”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